三十秒讀完一張現金流量表
三個區塊，三個正負號。這組加減號的組合，在你讀任何一個數字之前，就先告訴你這是哪一種公司。
讀完你會知道
- 獲利是一個關於時間認列的意見，現金是一個銀行餘額。兩者的差異是合法的，而你要學的東西就在那個差距裡。
- 自由現金流 = 營業現金流 − 資本支出。這是真正可能離開公司的那筆錢。
- 淨利長期高於營業現金流，是整套財報裡最可靠的單一警訊。
三個區塊
一張現金流量表只有三個區塊，它們針對同一個年度回答三個不同的問題。
- 營業活動——本業這一年有帶進現金嗎？這一個必須是正的。
- 投資活動——公司是花現金買資產，還是把資產賣掉？一家健康成長的公司通常是負的。
- 融資活動——現金是從債權人和股東那裡來，還是回到他們手上？這裡的負數可能是還債、發股利或回購——三者都是把現金還出去。
你不需要先看金額。單憑三個正負號，就能把一家公司縮小到少數幾種處境之一。
正負號組合檢查
| 營業 | 投資 | 融資 | 最可能的處境 |
|---|---|---|---|
| + | − | − | 成熟且自給自足：營運付得起投資，還有餘力把現金還給股東 |
| + | − | + | 靠外部資金成長：本業是通的，但擴張需要資本 |
| + | + | − | 收縮或重整：賣資產來還債 |
| − | − | + | 燒錢：營運在消耗現金，靠融資維持運轉 |
| − | + | + | 困境：一邊賣資產一邊募資，因為本業養不起自己 |
從淨利走到營業現金流
營業活動區塊從淨利開始，一步一步走到現金。幾乎所有的工作都由兩類調整完成。
- 把非現金費用加回來。折舊和攤銷減少了獲利，但沒有任何錢離開公司，所以直接加回。這就是為什麼一家資本密集的公司可以帳上獲利很薄、現金很強。
- 調整營運資金。這裡的正負號規則值得背下來：資產增加會吃掉現金，負債增加會釋放現金。應收帳款上升代表你賣掉了但還沒收到錢；存貨上升代表現金躺在貨架上；應付帳款上升代表你正在使用別人的錢。
任何單一年度獲利和營業現金之間有差距都是正常的——一筆十二月的大訂單、一座為旺季提前備貨的倉庫。但連續好幾年往同一個方向的差距就不是雜訊了。如果淨利持續印在營業現金流之上，代表獲利被認列的速度快過現金抵達的速度，而這兩個數字遲早有一個必須讓步。
自由現金流，以及藏在它底下的數字
自由現金流 = 營業現金流 − 資本支出
營業現金 300 減掉資本支出 120，自由現金流是 180。
自由現金流是這家公司在支付所需資產之後，可以交給股東的那筆錢。它是本站三個估值模型裡兩個的輸入值——也正因如此，值得知道它會在哪裡誤導你。
這個減法把所有資本支出當成同一種東西，而它們不是。有些資本支出是為了讓現有事業繼續運轉，有些是在蓋一個還不存在的事業。假設一家公司有 300 的營業現金，250 的資本支出裡面，50 是維持現有營運，200 是蓋一座新廠。報出來的自由現金流是 50，看起來很弱；而現有事業真正產生的現金是 250。財報沒有錯——只是這兩種支出剛好落在同一行。
這就是「股東盈餘」這個概念要解決的問題，也是三個模型裡有一個刻意只採用「維持性資本支出」的原因。
把十年讀過去
單一年度的自由現金流幾乎什麼都沒告訴你——一個大型專案或一個收款順利的季度就能主導它。十年有形狀，而有五種形狀值得認出來。
- 每一年都是正的，而且在上升。值得研究的情況。檢查這個上升不是單純因為資本支出被遞延。
- 每一年都是正的，而且很平。一座收費站。不刺激，而且經常被錯誤定價——因為「平」不會有新聞。
- 是正的，但很不平均。任何需要蓋東西的行業都正常。用三到五年的平均，不要用最近一年。
- 在成長期是負的，之後轉正。可能是最好的結果，也最難抱住。在你採信這個故事之前，先驗證那些投資真的產生了報酬。
- 大部分年度都是負的。不管其他條件如何，這家公司十年來沒有自給自足。本站的估值模型都不適用。
把這張表走一輪只要四個步驟、大約五分鐘，就能決定大部分公司：先看連續幾年的三個正負號，再把營業現金流和淨利對照，接著算自由現金流，最後看它的十年序列。如果這四步裡有任何一步和損益表矛盾，那個矛盾現在就是這家公司最值得研究的地方。
例子裡的數字是為了讓算術看得見而編出來的。Moatrics 目前只涵蓋美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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